| 科幻永远有人看 | 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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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feeshi.com 来自:飞石图书 时间:2006-8-8 | 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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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年前的一天,王晋康在一个地摊上偶然看见了一本旧的《科幻世界》杂志。一时兴起,他抄下了杂志上的通讯地址,把自己写的小说寄到杂志社。那时他根本没有想到,自己会成为近十余年来中国科幻文学的一面大旗。 A.为儿子写科幻 本报记者(以下简称“记”):据说你开始科幻小说创作是因为给儿子讲故事,这是真的吗? 王晋康先生(以下简称“王”):是的。 记:当时你的儿子多大? 王:不到10岁。 记:怎么从讲故事想到要给他写故事的呢? 王:是这样:我是在西安交通大学上的大学。那是1978年。那个年代,大学学习抓得非常紧,我也和大多数同学一样,把心思放在学习上。后来就老失眠,失眠得厉害,可能是学习的压力太大。你想,我们那个时代的大学生,英语要从ABC学起!可是失眠太厉害,没办法,我只好把专业课放在一边,到图书馆里去看看闲书,小说诗歌之类的东西。同时呢,我也尝试着写写小说。不过那时候写的不是科幻,而是一些反映现实的小说。 记:是当时比较主流的“伤痕”文学那样的吗? 王:不算“伤痕”吧,不过也差不多。(笑)这些小说从来没有发表过,其中一篇被中央电视台的一个朋友看中了,要做成电视剧,可后来又没有弄成。到我工作了,这样的文学尝试就基本上停了。等我有了孩子,每天睡觉前都嚷着要我讲故事,这样才有了开始。 记:你有孩子的时候年纪不小了吧? 王:不小了。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30岁了。 记:年纪大了,有了孩子可能格外疼爱吧? 王:是啊。可是那时候业务工作太忙了,没有时间去看那么多书再给他讲。脑袋里的“存货”讲完了,我就给他“编”一个故事。(笑)我就编了一个科幻方面的故事。我那儿子特捣蛋,说我这个故事不好,那个故事不好。有一天他问我:你今天讲的故事是自己编的还是书上看来的?我说是我编的。他说,嗨,这个不错。我当时就想,既然孩子说我这个故事不错,我就费点心思把它写出来。 B.地摊上的《科幻世界》 记:那是哪一年? 王:写的时候是1992年,发表是1993年。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国内有什么科幻杂志。有一次我在地摊上看见一本《科幻世界》,就投稿了。说起来还真不好意思,我当时连那本旧的《科幻世界》都没买,只是蹲在地上抄了一个杂志的地址。没想到那篇很快就发表了。那是我的第一篇科幻作品,名字叫《亚当回归》。 记:那是一个短篇小说吧? 王:是的。后来我工作太忙,就没有继续写。再后来是《科幻世界》向我约稿,我才又开始写了。之后我写的小说,杂志都发了,这激起了我对科幻小说创作的兴趣。 记:看来你跟《科幻世界》的缘分就是一个很生动的故事。 王:好多事情都是机缘。现在想想,大学那时候的失眠以及其中的写作积累,对于我来说都非常重要。想起在大学失眠的那几年,我每天看不少书籍杂志。 记:那时候看得比较多的是哪些书? 王:多是文学类的,像《外国文学》这样的杂志很多。那之前我们接触的绝大多数都是苏联文学,在大学我才更多地学习到西方的,尤其是欧美文学。我的科幻小说创作主要还是受西方文学的影响。 记:你为什么会选择一条以哲理科幻为主的写作道路呢? 王:实际上从上小学、初中的时候开始,我就有一种科学情结,对科学非常崇拜。那时候我的学习成绩非常好,有余暇的时候我也爱思考一些关于科学的问题。比如像我后来的小说《天火》,可以说都来自我上中学时候的胡思乱想。小时候的胡思乱想,到了我写作的时候都派上了用场。之所以走上哲理科幻的路子,可能也是因为那时候的胡思乱想吧。(笑) 记:王先生的科幻小说在中国的科幻作品中相当特殊,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你的思考有非常独到的地方。 王:我走的这个路子不一定是科幻文学中最正统的路子,不过,可能的确在国内像我这样写的不是太多。 C.科幻与奇幻 记:从(上世纪)80年代到90年代中期,中国的科幻小说总体上是比较低迷的。王先生作品的出现可以说是中国科幻走出低谷的标志。 王:那时候科幻作品的确到了很困难的时候,《科幻世界》的发行据说跌到了3000份。我的出现还是机缘的问题。如果当年我看不到地摊上那本《科幻世界》,谁知道今天会是怎样呢?(笑)科幻文学到现在也不能算是繁荣吧。现在奇幻文学对它的冲击太大。 记:因为科幻与奇幻的读者群比较重叠? 王:这是很大的一个原因。我今天上午还和几个科幻作家谈到这个问题。现在我们把科幻的范围缩小一点,定义定得窄一些,来说说“硬科幻”。 记:什么是硬科幻? 王:“硬科幻”应该是在现有科学基础上推不翻的东西 ,但它也不一定就能发展成科学。这种科幻是比较注重理性的人来读的。但是注重理性的人在人群中毕竟是少数,所以,科幻我觉得永远不可能成为主流,永远不可能特别红火。但是也可以肯定的是,只要人类的理性还在,科幻永远都有人看。对此,我不悲观,而是达观。而奇幻文学对于读者的兴趣、爱好、年龄的要求相对要宽泛一些,所以环境可能要好于科幻。但是即便如此,我对中国奇幻文学如此红火也感到有些不解。 记:我也有同感。 王:上次我们在美国见到美国一个科幻作家兰蒂斯,他同时也是一个科学家,美国宇航局的科学家。他是写那种非常硬的科幻小说的。当时我们就问他,为什么美国的雨果奖(科幻大奖)都给了什么《卧虎藏龙》啊,《哈里·波特》啊。他说:我也不理解,不过我没有投这两个作品的票。(笑) 记:那就是说,在国外,科幻跟奇幻并没有那么严格的区分? 王:是。它们都属于幻想文学类的。 记:你刚才说到硬科幻,那对软科幻你如何看待? 王:在国内,大家形成了一个共识,那就是对于硬科幻和软科幻的区分我们不去谈论它,谈论它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。我自己是尽量想在科幻中加入科学的内核。我的小说中常有一个科技点作支撑,但也不全然如此。我当然很想写出有预见性的东西,但不是每天都能有新构思的。我个人认为,一方面,科幻不能把自己划入一个很小的圈儿里,要宽泛一点,不然就是作茧自缚;同时我也认为,科幻还是应该有自己明确的特点,如果完全没有自己的特点,结果必然是消亡。如果科幻完全没有了科学的影子,那么跟玄幻有什么区别?中国仍然需要建立在扎扎实实的科学基础上的幻想文学。 记:你说得很有道理。 王:这样说可能更恰当一点。科幻文学有它自身具备的社会使命,这一点是别的文学类型无法替代的。它对人类文明的思考,对科技发展的憧憬与反思,都非常有益。当然我们也没有必要贬低奇幻文学,它既然有上千万的读者,别的不说,起码能给更多的读者带来阅读的愉悦。 D.科幻与科普 记:科幻与科普之间应该保持一种什么关系呢? 王:在科幻界,大家有一个共识——科幻文学不要把科普作为一个担子压在自己身上。科幻文学毕竟是一种幻想文学,而且是一种商业属性比较强的俗文学,不是雅文学,如果把科普的担子挑在身上,容易造成误解。我们科幻作家毕竟不是科学家,我们的作品如果80%是正确的,总有20%是错误的,这20%是很难避免的,可是这么大的错误比例对于一个科普作用来讲,却可以说不可原谅。我们不担负科普的功能。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,如果一个科幻作品能够把科普的责任担负起来,那就更好、更完美了。你看,同步卫星、太空望远镜,这些都是科幻小说家的头脑杰作,最终都得到了实现。科幻作家设想的光帆(太阳帆)目前也已经进入了研制进程。 记:看来科幻作品更多的是激发人类追求科学的想象力。 王:的确,好的科幻作品可以为科学提供更多的想象空间,甚至研究思路。有的年轻朋友告诉我,一些年轻人因为读了我的小说,选择了生物科技、中医等专业。从好的方面说,是我的这些作品激发了他们探求科学知识的热情,可是从另一方面讲,他们的选择往往是和现实生活现实利益有冲突的,他们的选择又让我觉得责任重大,内心很沉重。(笑) 记:你现在爱读哪些书? 王:科学人文方面的多一些。比如上海科技出版社的《科学大师佳作系列》,湖南科技出版社的《第一推动丛书》,江苏人民出版社的《剑桥大学文丛》等等。像《可怕的对称》、《水母与蜗牛》、《宇宙的最后三分钟》,给我的印象很深。其他的,像道金斯的《自私的基因》,德夫林的《数学的黄金时代》,布查纳的《临界》,林可济的《科学悖论集》,卡尔萨根的《宇宙》和《魔鬼出没的世界》,阿西莫夫的许多小科普,写得都很好。 记:你自己觉得满意的作品有哪些? 王:如果站在硬科幻的立场上看,我觉得《生命之歌》、《养蜂人》、《替天行道》以及最近的《终极爆炸》还可以。这些作品提出了一些前人没有提及的科学构思,就这些构思发展出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故事。这些作品在科学构思上要强一些,不过也可能在文学性上要欠缺一些。如果站在纯文学的角度,可能另一些作品更好一点。因为这些作品在描摹人性方面多了一些努力。不过这样的作品不大有人注意。(笑) 记:这跟发表作品的媒体有关,科幻文学的读者不会更多地考虑一个作品在纯文学方面的努力。 王:也是。(笑) 记:再有,科幻文学与纯文学比较,也有自己独特的美感。 王:对。科幻文学有更强烈的震撼力和洞察力。 记:能谈谈你对目前中国科幻文学现状的一些认识吗? 王:我退休后被单位返聘,一直都很忙,现在的很多作品我都看,但看得很不认真,也没怎么去想,提不出有见地的认识。总的感觉是,短篇强于长篇。 | 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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